她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掩在鼻尖,借着推黑框眼镜的动作,猛吸了一大口薄荷香膏。
沁凉的薄荷味犹如一剂猛药,堪堪将恶心感镇压下去。
“陆律。”她垂下眼皮,把文件放在桌上,“中泰案后续流程已经拟好。”
陆司宴靠在黑色真皮转椅上,连文件都没翻。
修长的手指敲着实木桌面,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分外清晰。
“许律师。”他嗓音冷沉,一开口就是地狱难度。
“如果盈定律所改变策略,绕过开曼群岛,直接利用《海牙公约》申请异地执行中泰的国内总账,你准备的那个方案就成了废纸。”
“这……”许知夏故意顿住,装出一副被问懵的慌乱。
陆司宴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她的脸,不放过一丝微表情。
他紧跟着抛出第二个炸弹。
“不仅如此,国内总账一旦被查,税务风险连带引爆,三千万违约金拿不到不说,公司还会因为五千万漏税被彻底套牢。”
“现在,这方案你打算怎么改?”
压迫感铺天盖地。
这是极其少见的连环陷阱,换作一般资深律师听到这儿早冒冷汗了。
许知夏额角的确冒汗了,不过那是薄荷香膏太辣,加上死忍着不吐给憋出来的。
为了十万块的提成,退缩是不可能退缩的!
她放下遮掩鼻子的手,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陆律的假设很极端,但也确实存在。”
许知夏清丽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没有半丝卡壳。
“如果盈定走《海牙公约》,我们将直接启动反制。”
“国内总账属于法人独立财产,中泰在开曼的分公司是有限责任制。”
她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