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泡面的味道,桌上堆满了法律卷宗。
她能感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
一个温柔又财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崽崽们,再熬一熬,等这八十万的提成到手,妈妈就带你们跑路,咱们住大房子去!”
那些被尘封的、模糊的画面,一阵阵全都涌了出来。
“这是……”
她紧紧攥住书页,腿有些站不稳,喃喃出声。
“这些……是我写的字?”
她反复地翻动着书页,想在里面找出更多的熟悉感。
一张小小的、已经褪色的便签纸,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上面只剩下半句话,字迹已经很模糊了。
【……崽崽们,我们的跑路基金……又涨啦!】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这些,都不是陆司宴的,这是她自己亲手留下的,属于“许知夏”遗忘的前半生。
这本书,曾陪着那个叫许知夏的姑娘,走过了最狼狈、最贫穷,
却也最坚强、最想保护孩子的日子。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打开了。
陆司宴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书桌前那一幕时,脚步不由僵在了原地。
她就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本《民法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所有伪装出的冷静和克制,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裴知宁胡乱擦了一把脸,她没有质问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她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灼热的右耳垂。
随即,她的手在书页上收紧,声音发颤却吐字清晰。
“陆司宴。”她很认真地问,“这本书,是不是当年许知夏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