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相国府。”
朱无量把声音压得很低。
“天龙寺下院传来的信。智远和尚趁着给宫里送柴,递出半截竹签。竹签里藏了蜡丸,奴才验过,暗记无误。”
木槌停在半空。
片刻后,段祥兴才将木槌放到木鱼旁。
智远只是天龙寺下院一名管杂务的僧人,辈分低,平日负责柴米灯油。
越是这样的人,越不惹本参、本相那些首座高僧留意。
天龙寺乃段氏家寺,却并非铁板一块。
本因守药棚,心向百姓。本相管出入,算盘打得比商号掌柜还熟。
本参掌戒律和武僧,修为高,手也伸得长。
至于寺中闭关的老住持,早已不问寺外俗务。
段祥兴想听真话,只能靠几枚埋在泥里的钉子。
“讲。”
朱无量从袖中取出一张细纸,先没有展开,而是看了一眼佛堂外。
门外无人。
可他仍旧往前挪了半步。
“昨日午后,有中原女子带盐入了崇圣坊下院。五百斤白盐,盐粒细净,无苦味。智远在药棚后见本相验盐,说大理贡盐也比不上。”
段祥兴缓慢转过身。
他面容清瘦,眼下常有倦色。
若在朝会上看去,便是个经年礼佛、无心政事的虚君。
此时佛灯照着他的侧脸,那层倦意却退了些。
“五百斤。”
他念了一遍这个数。
大理缺盐,缺的是能吃的好盐。
高氏掌盐引,城中权贵吃从蜀中偷运来的川盐,价比绢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