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青色蚯蚓。他往前踏了一步。
脚底下的金船甲板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八十个穿着白袍的内门弟子从船舱里涌出来。
一个个手里提着带血的长剑。杀气腾腾。汗臭味和香火味混在一起，闻着直让人恶心。
“把这土鳖的皮扒了！”红毛老怪指着程龙。唾沫星子喷出老远，在半空中化成几点冰渣子。“拿他的头盖骨当夜壶！”程龙摸了摸后脑勺。头发有点油，好几天没洗了。
手指头上沾了开头皮屑。他放到鼻子底下面闻了闻。一股油垢味。“就带了这么点人？”他撇了撇嘴，满脸嫌弃。“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一个内门弟子站出来。小白脸涨得通红。剑尖指着程龙的鼻子，手腕有点抖。“大胆狂徒！”他扯着公鸭嗓喊。“我等乃九重天仙师。”
“你肉体凡胎，还不跪下领死！”“老子领你大爷。”程龙清了清嗓子。一口浓痰吐过去。
黄绿色的浓痰在半空中划过。啪叽一下。正正好好糊在那小白脸的鼻尖上。
小白脸愣住了。伸手一摸。黏糊糊、臭烘烘的。还带着股子大葱炒肉的怪味。“呕——”小白脸当场弯下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早上的仙露都吐了出来。
酸水滴在金甲板上，冒起一阵白烟。“废物东西！”红毛老怪一脚踹在小白脸屁股上。小白脸惨叫一声。从船头上栽了下去，摔进底下的黑云里没影了。
老怪死死盯着程龙。眼珠子里全是血丝。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你就是那个杀了我执事，抢了仙婴的下界杂种？”老怪咬着牙。腮帮子上的烂肉直抖。
一股浓烈的死耗子狐臭味，顺着他抬手的动作飘散开来。程龙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左脚踩空，在风里晃了一下。
“老东西，你几百年没洗澡了？”“咯吱窝里夹着死老鼠呢？”“嘴巴放干净点。”
红毛老怪气得浑身发抖。手里那铜铃铛被他捏得变了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本尊今天下界，就是来收割这片猪圈的。”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笑声干哑刺耳，像破锣。
“本来只要那个仙婴。”“现在，本尊改主意了。”他指着底下的长安城，手指头哆嗦着。黑指甲盖里藏着不知道是什么年份的泥垢。“满城生灵，一个不留。”
“全抽了魂魄，填我的炼魂塔！”
“那可不行。”程龙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是系统之前签到给的存货，有点受潮了。叼在嘴里。没火。他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点金色的火星，把烟点着了。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呛得他弯下腰，连连咳嗽了四五声。眼泪都咳出来了。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烟味冲淡了空气里的血腥气。
“底下的房子都是老丈人刚修的。”程龙夹着烟。烟灰落在袖子上，烧了个小黑洞。他拿大拇指把火星子捻灭，烫得嘶了一声。“你给弄脏了，我回去得挨媳妇骂。”
红毛老怪气乐了。他瞪着大红眼，喘气呼哧带响。“死到临头，还惦记你那破房子？”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铜铃。铃铛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血腥味直冲云霄。“布阵！”他嘶吼一声。脖子上的大血管凸起，像快要爆开的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