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晕乎乎地睁开那双肿成一条缝的死鱼眼。看着面前这个白衣青年。恐惧。一种刻骨铭心的恐惧。从他碎裂的骨头缝里钻了出来，瞬间爬满全身。“别……别打了……”
老怪嘴唇哆嗦着。漏风的声音从肿胀的嘴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哭腔。“本尊……我认输……”
“认输？”程龙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指关节上全是老怪的蓝血，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把血手在老怪的白金道袍上使劲蹭了两下。
蹭出几道刺眼的血印子。
“你刚才不是挺横吗。”程龙提溜着老怪的脖领子。看着他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老脸。“不是要灭界吗。”“不是要拿我的头盖骨当夜壶吗。”
“我……我那是放屁！”老怪吓得裤裆一热。一股温热的骚尿顺着他的大腿根流了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半空里。“上仙……爷爷！”他连辈分都不顾了，保命要紧。
“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爷爷！”“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他拼命求饶，鼻涕和血混在一起，流进嘴里也顾不上吐。“小人这就回九重天，再也不下来了！”
程龙看着他这副怂样。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松开手。老怪像个烂麻袋一样，直挺挺地从半空摔了下去。“砰！”
重重地砸在李世民前头五步远的冰面上。砸出个大坑。碎冰块溅了李世民一身。
李世民吓得往后一蹦，光脚丫子又踩在冰碴子上。疼得直倒抽气。
程龙慢吞吞地落回地面。鞋底踩在冰面上。他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还在抽搐的老怪。“放你回去？”程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冰冷。“也行。”
老怪一听，黯淡的死鱼眼猛地亮起一丝希冀的光。他顾不上全身骨头断裂的剧痛。拼命翻了个身。趴在冰水里，冲着程龙直磕头。脑门撞在冰面上，砰砰响。
“多谢爷爷不杀之恩！多谢爷爷！”
程龙没动地方。他看着老怪磕头的怂样，嘴角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蹲下身子。平视着老怪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子阴冷。“不过。”
“回去之前，你得帮我办个事。”
老怪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心里咯噔一下。他抬起头，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爷爷……您吩咐。”“只要小人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
“没那么麻烦。”程龙打断他，伸手拍了拍老怪那张肿脸。拍得老怪直龇牙。“你们九重天下凡的通道。”“在哪？”
老怪愣住了。干瘪的喉结滚了滚。“通……通道？”“您……您问这个干什么？”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程龙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道还没完全闭合的黑色裂缝。眼神里跳动着疯狂的光。“干什么？”
程龙搓了搓手上的血痂，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老子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去别人家里做客。”
“还没被人堵在门口欺负过。”
他低头。看着坑里瑟瑟发抖的红发老怪。咧开嘴，笑得像个活阎王。“你们不是喜欢下界收割吗。”“老子今天。”
“就带人顺着你们的通道，上去把你们的猪圈也给端了！”
“老杂毛，带路！”程龙踢了老怪一脚。“敢说个半个不字，老子现在就把你的魂抽出来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