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虎牢关的吕布能打,巨鹿的章邯能打,合肥的张辽能打,长坂坡的曹操他也能打。
但甲申之变不一样。
那不是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不是一个名将横空出世的英雄时刻。
那是……历史的滚滚车轮,是无数因果汇聚成的滔天洪流,是谁也挡不住的崩塌。
“朱由检啊朱由检,你从皇兄手里接过这个烂摊子,历代末帝里你算是品行最好的一个。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张玄的声音越来越低。
“天灾,人祸,党争,边患,流寇,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挽不回这个局面。你不是亡国之君,但满朝上下都是亡国之臣。”
崇祯,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力挽狂澜了。
即便是李世民这个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来了,最多就是更换施政思路,也很难短期力挽狂澜、避免王朝覆灭。
不存在单人逆天翻盘的可能,只能延缓崩盘,无法救大明。
因为这时候土地兼并和财税彻底崩坏。
宗室藩王、士绅官僚、大地主大肆隐田逃税,全国良田大半免税,赋税全压在底层自耕农身上。
明末连年小冰河天灾(旱灾、蝗灾、瘟疫),西北农民失地破产,流民变起义军。
朝廷收不上地主的税,只能加征三饷,进一步逼反百姓,陷入加税→流民→起义→再加税死循环。
边军缺饷严重,士兵大量逃亡、军纪败坏。
武将养私兵吃空饷,朝廷没钱养精锐。
关外满清持续入塞劫掠,两线作战(关内农民军+关外后金),财政双线失血。
东林、阉党残余、地方派系互相掣肘,文官集团抱团维护士绅免税利益,皇帝想要改革收绅粮,会遭到全朝堂集体抵制,政令落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