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家里没什么人了，就想换个地方生活。”
时欢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适时地黯淡了一下。
宋莹果然心软了：“哎呀，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不过你别难过，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
时欢点点头：“谢谢你。”
“谢什么，大家都是同事嘛。”
宋莹一边说一边夹了一筷子菜，“对了，你住哪儿？找到房子了吗？”
“找到了，就在棉花巷，巷尾那间。”
“棉花巷？那地方不错，离厂里近，走路就能到。”
宋莹说着，突然压低声音，“不过那巷子里住着好几户咱们厂的人，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些大妈大婶最爱嚼舌根了。”
时欢笑了笑：“没关系，我不在意。”
两人边吃边聊，宋莹是个话多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厂里的八卦说到苏州的美食，又从美食说到最近的电影。
时欢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但她的耳朵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声音。
她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谈论林武峰。
“林工今天又加班到半夜？他那个项目不是快结束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他这个人就这样，干起活来不要命。”
“他老婆不来闹？上次不是还跑到厂里来骂人吗？”
“嘘，小声点，林工在后面呢。”
时欢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一眼。
林武峰正坐在离她三四张桌子远的地方，低着头吃饭。
他的饭盒很简单，一份青菜，一份豆腐，连肉都没有。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五官端正，但算不上漂亮。
她的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脖子上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