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脸上那点促狭挂不住了,眼里掠过一丝“玩过了”的懊恼。
桌子底下,她那只高跟鞋,慢吞吞收了回去。
“嗒”一声轻响,规矩地并拢了。
磨人的触碰终于停了。
林栋哲肩膀一塌,偷偷出了口长气,抓起茶杯把凉茶灌了。
放下杯子,他再看向时欢时,眼神变了——重新攒起来的、带着咬牙意味的、滚烫又危险的光,死死盯着她,明明白白写着:“时欢,你给老子等着。”
时欢接住他这眼神,眉梢微挑。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有本事你来呀’挑衅意味的笑。
甚至用口型无声回了一句:“等你呀。”
林栋哲心里那点火“噌”地又窜起来,裤兜里的小盒子硌得他生疼。
……
一顿饭总算在微妙的气氛里吃到了尾声。
宋莹和林武峰脸上都带着坐长途火车后的疲惫。
“妈,爸,我送你们去招待所休息吧。”
“对,阿姨叔叔,你们坐了那么久车,肯定累坏了,先去好好歇歇。”时欢也温声附和。
“是有点累了,”宋莹没再推辞,笑着拍了拍时欢的手,“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咱们娘俩儿再好好逛。”
四人离开餐馆,在夏夜的凉风里走了十来分钟,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些的马路,眼前出现了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门头上挂着“春申旅社”的招牌。
这算是九十年代初上海比较常见的、条件中等的招待所了。
外墙是米黄色的水刷石,有些地方已经斑驳,绿色的木窗框刷着油漆,不少窗子都亮着灯。
门口有个不大的门廊,水泥台阶,头顶悬着一盏光线不算太亮的路灯,飞蛾绕着灯罩飞舞。
玻璃门上方贴着“住宿请登记”的红字。
推门进去,是个不大的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