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透,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地炸响了,从凌晨一直持续到清晨。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地上铺满了红色的碎纸屑,像一层喜气洋洋的地毯。
林栋哲被鞭炮声吵醒,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
下楼时,宋莹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按照老家的规矩,年初一要吃斋,寓意一年素净平安。
桌上摆着炒斋菜、腐竹、发菜、香菇,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罗汉斋汤。
“新年好,妈。”林栋哲揉着眼睛走过去。
“新年好,快去洗漱,一会儿该有人来拜年了。”宋莹头也不抬地说,手里麻利地摆着碗筷。
一家人坐下吃早饭。
电视里重播着昨晚的春晚,小品相声的热闹声伴着窗外的鞭炮声,年味十足。
林武峰精神不错,还给了林栋哲一个压岁红包。
林栋哲笑着接了,也拿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父母。
宋莹嘴上说着“都这么大了还给什么”,但接过去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吃完饭,收拾妥当,拜年的人果然陆续来了。
先是左邻右舍,然后是林武峰厂里的老同事,宋莹娘家那边的亲戚……家里一时间人来人往,道贺声、寒暄声、小孩的嬉闹声混在一起,茶几上的果盘糖果被不断消耗,又不断被添满。
空气里混合着茶水、香烟、糖果和瓜子花生的气味,热闹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林栋哲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自然要帮着招呼客人,端茶递水,应付长辈们各种关于学业、前途、乃至“个人问题”的询问。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有点飘忽。
目光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好不容易送走一拨客人,趁着下一拨还没来的间隙,宋莹把他拉到厨房,小声说:“你要是想打电话,就现在去,等人多起来又走不开了。”
林栋哲愣了一下,看向母亲。
宋莹表情很自然,一边切着待客用的水果,一边说:“大年初一,给人家姑娘拜个年,应该的。”
“妈…”林栋哲心里一暖。
“快去,磨蹭什么。”
宋莹催他,还从口袋里掏出点零钱塞给他,“电话费够不够?多打会儿,别抠抠搜搜的。”
林栋哲没接钱,自己兜里有,但他笑着“哎”了一声,抓起外套就溜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