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带着淡淡的暖意，透过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在人行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时欢慢慢走着，黑色长大衣的衣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浅灰色的羊绒高领毛衣衬得她脖颈修长，肤色白皙。
辫子垂在胸前，发尾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她确实很美。
不是那种娇柔脆弱的美，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距离感的美丽。
五官精致，皮肤通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桃花眼，不笑时也仿佛含着水光，看人时专注而清澈，但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什么，看不真切。
加上她这身打扮——剪裁合体、料子上乘的大衣，质感细腻的羊绒毛衣，样式简单但做工精致的皮鞋，还有那种从容不迫、不急不缓的步伐。
即便是在1989年、走在上海相对安静的街道上，她也引得偶尔路过的行人投来目光。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欣赏，也有不易察觉的揣测。
时欢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她习惯了，也毫不在意。
她边走边想，今天出门谈事还算顺利，但跑来跑去确实有点费时。
刚才在华艺装饰，陈经理提出可以安排车送她，她婉拒了。
看来，是该考虑一下代步工具了。
买车？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她知道这个年代上海能买到的车有哪些——方头方脑的上海牌轿车，线条生硬的苏联伏尔加，还有少数进口的、但设计同样谈不上美观的日本车……都太丑了，笨重，老气，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和气质。
算了，再等两年吧，时欢想。
等政策再放开些，车型选择多一点，设计也更现代些的时候再说。
反正她也不急，有的是时间。
这么想着，她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路边有家小小的杂货铺，绿色油漆的木门，玻璃柜台里摆着些糖果、饼干、香烟。
门口挂着个纸牌子，用毛笔写着“南北货、烟酒糖”。
时欢脚步顿了顿，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窄，货架挤得满满的，空气里有种混合了糖果、酱油和灰尘的独特气味。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坐在柜台后，正低头打着毛线，听见门响，抬起头。
“姑娘，买点什么？”老太太声音有点沙哑，但很和善。
时欢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过。
她其实没什么特别想买的，只是觉得……家里太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