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却并不尴尬。仿佛在这样的夜色里,语言是多余的。
“吕子乔。”时欢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吕子乔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她。
时欢也侧过脸,目光与他相接,平静,却带着某种穿透力:“这段时间,你变了挺多。”
吕子乔喉结动了动,没否认:“是。我以前……挺浑的。”
“为什么?”时欢问,语气很淡,像在问今晚的星星有几颗。
吕子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缓:“因为,我搞砸了。用我最擅长也最糟糕的方式,搞砸了和你的……一切可能。然后我发现,我受不了。受不了你把我当空气,受不了你看我的眼神里只有冷漠,更受不了……想到你身边可能会有别人。”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让她高兴,用我觉得好的方式。后来才明白,那只是自我感动,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困扰上。真正的喜欢……应该是先了解她,尊重她,做让她觉得舒服的事,哪怕那件事很小,哪怕……她可能永远不知道。”
他看向夜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就像我知道你喜欢安静,喜欢星星,但不喜欢人多。所以我想,也许可以带你来看看这里。不用说话,就看看星星,吹吹风。这样……就很好。”
时欢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那双映着星光的眼睛,却深得像潭水。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她忽然问。
吕子乔心一沉:“知道。轻浮,自以为是,不考虑别人感受,把感情当游戏。”
“还有呢?”
“……冲动,爱面子,做事不过脑子。”吕子乔把自己批得一无是处。
时欢却摇了摇头:“不止。我最讨厌的,是你用那些套路和技巧,试图把我变成你‘战利品’列表上的一个名字。那让我觉得,我和那些你随口撩拨、转身就忘的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吕子乔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可辩驳。那是事实,是他最初最真实的想法。
“但是,”时欢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带着审视,“我也看到了你的改变。从那个荒唐的告白,到后来的沉默,再到最近……你做的那些小事。笨拙,但真实。不再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而是……因为你觉得应该那么做。”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开始在意我的感受,哪怕只是一杯水的温度。你开始尝试去理解我的工作,哪怕只是皮毛。你开始控制你的脾气和冲动,在我面前。甚至,今晚带我来这里。”
吕子乔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肋骨。他不敢说话,生怕一出声,就打破了这脆弱的、仿佛审判般的时刻。
“吕子乔,”时欢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声音清晰得仿佛能敲进人心里,“你现在对我,到底是什么?”
夜风似乎停了。万籁俱寂,只剩下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和他们之间几乎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