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谈谈”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在吕子乔心里疯长,缠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时欢出差回来的那种疲惫又疏离的一瞥,彻底碾碎了他最后那点“等待她消气”的侥幸心理。
他熬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第二天一早,就在时欢房门口“守株待兔”。
听着里面隐约传来洗漱的水声,他紧张地手心冒汗,在心里反复排练着开场白。
门开了。
时欢似乎刚洗完脸,素面朝天,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发随意披散,穿着简单的居家服。
看到门口杵着个人,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脚步顿了顿,眼神平静地看向他。
“有事?”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没什么情绪。
“我……”吕子乔准备好的开场白瞬间卡壳,被她那过于平静的目光一看,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老师逮到犯错的学生,气势全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时欢,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我们聊聊?”
“聊什么?”时欢微微侧身,示意他让开门口的路,语气依旧平淡,“我一会儿要剪片子,时间不多。”
“就一会儿!很快!”吕子乔连忙侧身,看着她走向厨房倒水,也跟了过去,“我……我想为之前的事,正式跟你道歉。”
时欢端着水杯,靠在料理台边,小口喝着,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那目光冷静得让他心慌。
“楼下那件事……还有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吕子乔艰难地组织语言,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是我太幼稚,太冲动,根本没考虑你的感受。就像你说的,那不是喜欢,那是……是瞎胡闹,是自我感动,是……是给你添堵。”他终于把这些天反复思考的话说了出来,脸上发热,心里却稍微轻松了一点。
“嗯,我知道了。”时欢放下水杯,语气没什么波澜,“还有事吗?”
这反应太平淡了。
吕子乔心里一沉,准备好的“深刻检讨”后面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以为至少能换来她一点情绪的松动,哪怕是嘲讽或者不耐烦也好。
但没有,只有一片礼貌的静默。
“我……我不是只想道歉。”吕子乔看着她转身似乎要离开,急急地补充,“我是想说,我……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我也知道我现在没什么资格说这些。但是……你能不能……别这么彻底地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