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薛家裁缝铺里又坐了片刻，眼看天色渐晚，言清先起身，温和地看向众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酒店安顿一下，晚点再过来接杉杉一起吃饭。”
封月也跟着点头：“是啊，别打扰伯父伯母太久，我们晚点再聚。”
郑棋牵着时欢的手站起身，低头对她柔声道：“我们也走吧，等会儿再陪你过来逛。”
“好。”
薛杉杉一听大家要走，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封腾身边，微微仰着头看他：“你们要去酒店啦？”
“嗯，先过去放好行李。”
走出薛家裁缝铺那条窄窄的巷弄，言清才轻轻吁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挂着小灯笼的木门。
“这地方……还真是够老派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淡，“整条巷子连个像样的停车位都没有，铺子也小得可怜，跟我想象中未来亲家的样子，差得有点远。”
封月走在一旁，闻言也轻轻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顾虑：“我不是嫌弃，只是……杉杉家里条件确实普通了点，这样的老店，在城里也就勉强维持生计吧。”
她从小接触的，不是名门望族，就是商界新贵，出入皆是高档会所、精致洋房，这般藏在巷弄深处、靠着一双巧手谋生的小铺子，实在离她的生活太过遥远。
言清伸手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语气沉稳：“日子是他们两个人过，只要封腾喜欢，杉杉品性好，这些都不重要。”
话虽如此，他看向那裁缝铺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客观的审视——没有光鲜的门面，没有雄厚的家底，唯一拿得出手的，不过是一手老式裁缝手艺，在如今这个追求名牌高定的时代，实在算不上什么拿得出手的优势。
几人一路往停车的地方走，话题始终绕不开刚才那间小小的裁缝铺。
封腾一直安静地走在最外侧，没有插话，可每一句议论，都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他听得懂他们的言外之意。
觉得薛家普通，觉得铺子陈旧，觉得这样的家庭，配不上封家的身份地位，甚至觉得，他封腾什么样的名门闺秀找不到，偏偏选中了一个在老裁缝铺里长大的平凡姑娘。
“你们觉得，那间铺子很不起眼？”
封月微微一怔：“哥……”
“衣服合不合身，只有穿的人知道。”封腾收回目光，看向众人。
……
车子平稳地驶在通往酒店的路上，车厢里一时安静无声。
时欢坐在后座，目光看似随意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早已翻涌了好几个来回。
方才封腾那一番深情笃定的话，听在旁人耳里或许是动容，是难得的真心，可落在她心里，却只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哂笑。
她太清楚他们这个圈子的规则了。
出身、家世、门第，哪一样不是横在感情前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