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夜璃坐在椅子上,刚要喝口水,手里的茶杯端到一半,盯着儿子忙碌的身影,没喝。
苍容渊将妆台上的首饰盒码放整齐,挪了挪铜镜的角度,让光线从窗户正好打在镜面上。
然后去检查窗户,推开,又合上,试了两遍。
“窗栓松了,我让人换一个。”
凤夜璃开口,“渊儿。”
苍容渊正在铺床,被角掖得规整,枕头拍松,放到靠里的位置。
“娘睡觉习惯靠墙,枕头我往里放。”
九岁少年个头蹿得快,肩膀还没长开,做起事来,手脚麻利得不像话。
凤夜璃倏地想起,自见月出生,儿子便搬去芷兰院,与刚出生的弟弟妹妹同吃同睡。母子俩虽天天见面,但好几年没一起住过。
“你什么时候学会叠衣裳的?”
“很早。”苍容渊手上没停。
凤夜璃问:“谁教的?”
“没人教,看沈医官做过几次,自己学的。”
“那铺床呢?被角掖那么紧。”
苍容渊直起腰,退后一步,看了眼自己铺好的床,确认没有褶皱。
“妹妹怕冷,被角掖紧了她才睡得踏实。枕头要矮,高了她脖子不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冬天要加条毯子搭在脚上,她脚底凉。”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清单。
凤夜璃听得眼眶发烫。
苍容渊垂下眼,睫毛遮住红瞳里的光。
“只是,妹妹现在不需要我照顾了。”
屋里安静。
凤夜璃放下茶杯,走到儿子跟前,他只比自己矮半个头,九岁的肩膀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