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也无妨。他见过潮水,也见过退潮后留在滩涂上的印记。
风还在吹,叶片还在长。
孔宣站在那里,墨袍如常翻卷。
身后那棵小树的枝头,又冒出了一粒新的苞。
极小,极淡,像一粒未成形的梦。
安静地,挂在晨光中。
等待下一次风。
等待下一次,有人路过。
那粒新苞在晨光里挂着,像一盏还没点亮的灯。
孔宣没碰它。
他的目光落在那苞上片刻,便收了回来,继续望着那道白光。
白光和往常一样亮着,如一条不会断的溪流,从天穹这头淌向那头。
风从那边涌来,带着几粒极细的沙,沾在叶片边缘。
金翅大鹏醒了,翻身坐起,揉了揉眼。
他看了看树,看了看孔宣,又看了看天。
天还是那个天,白光的颜色没有变,那道缝隙也没有变大或者缩小。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可他知道不一样。
南边那棵淡紫色的小树开花了。
北边那团热源退了,那只灰褐色的鸟不知落在了哪里。
孔宣从袖中取出那半块干粮,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干粮已经硬得硌牙了,他慢慢嚼着,不急着咽。
金翅大鹏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伸手掰了一小块。
两人就这么坐在云上,就着风,把那一小块干粮分了。
吃完,孔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走到树旁蹲下。
那粒新苞还挂在枝头,比清晨时大了一些。
像一粒刚被水泡过的米粒,饱满而安静。
他没有碰它,只是看了看,便站起来,回到裂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