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走到湖边,靴尖碰了碰冰面。
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极淡的光,透出冰层,像萤火在深水中呼吸。
孔宣蹲下身,手掌贴上冰面。
冰层之下,有一具骨架。
骨架不大,呈蜷缩状,像在沉睡中死去。
骨架的胸腔位置,有一团极淡的光,正在缓缓旋转。
那光的气息,和山顶那朵花相似。
和裂缝那边涌来的风相似。
孔宣看着那团光,沉默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退后一步。
他没有破冰。没有取光。
只是站着,看着冰面下那团微弱的光。
良久,他转身。
继续向北。
风越来越大,吹得墨袍翻卷如旗。
天已经全暗了。没有星光,没有月色。
只有那道白光,在极远处的天穹上,像一道静静燃烧的线。
孔宣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道山脊。
山脊不高,可它横亘在冻原之上,像一道被遗弃的墙。
山脊的背风面,有一片洼地。
洼地中,长着一棵草。
草不高,不过半尺。
叶片是灰绿色的,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白霜。
在这片万物枯死的冻原上,它是唯一活着的绿。
孔宣在那棵草前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