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水后,那层青绿色没有立刻褪去,而是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淡去。
孔宣将藤须重新放回木盒,沿着原路返回。
走到那棵大树下时,他停住了。
树冠上那些细小的白色花苞,比昨日开了一些。
几朵已经绽开,花瓣薄如蝉翼,在风里微微颤动,像落在枝头的雪片。
他站在树下看了片刻,然后弯腰,将那块灰白色的石子从袖中取出,放在树根旁的一道浅槽中。
石子落在浅槽里,像是原本就该在那里。
孔宣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向西走去。
日光渐渐弱下去,暮色从远山背后漫上来,将天边染成一层淡橘色的薄纱。
孔宣走在一条两边长满野花的路上,走出了大约十里后,前方的路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弯腰在路边摘着什么。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那些野花似的。
孔宣走近时,那人直起身来。
是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腰间系着一条旧布围裙,手上拿着几根野葱。
她看见孔宣,目光在他胸口那处微微隆起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从泉眼那边来的吧。"
孔宣停步:"是。"
老妇人将野葱放进围裙前面的兜里,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
"那泉眼我熟悉。"
"我年轻的时候常去那里打水,水凉、清甜,煮粥特别好。"
"后来有一天,我在泉眼底下摸到一样东西。"
"是一块小骨片。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
"带回家放了一阵子,总觉得它不该留在我手里。"
"就把它放回泉眼了。"
孔宣在路边坐下:"你放回去多少年了?"
老妇人想了想:"记不太清了。可能有三十年,也或许更久。’’
‘’只记得放回去之后,那口泉的水一直很旺,再也没有干过。"
孔宣将那枚新捡到的骨片取出来,托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