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行事毫无顾忌,向来随心而为,压根无法共情所谓的医者本心。
药老闻言后,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了一声。
很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时商序沉思片刻,郑重答道,“晚辈会选择不救。此人为非作歹,生性极恶。救他,必会造成无辜者丧生。那晚辈宁愿违背医道誓言,以不救一人之过,换取天下更多人的安宁。”
药老闻言依旧摇头,轻叹一声道,“可身为医者,悬壶救世是本分,若为了救天下人,而任由一人死在自己面前,这医道算是彻底毁了,也愧对医者仁心四个字。”
崔秀懒洋洋地靠在案几上,紫色的瞳眸里写满了嘲讽。
他道,“既然觉得见死不救有违道心,那你就救呗。”
“可救了他,此人必会祸乱苍生。”药老重申道。
崔秀嗤笑道:“所以本座最讨厌你们这种扭扭捏捏、瞻前顾后的性子。连这点因果都承受不了,还修什么长生?他若作恶,你再出手杀之便可。”
药老还是摇摇头,眼底的绝望更深了,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虞洛宁在一旁沉思许久,并没着急回答。
崔秀之前说过此为药老的心魔幻境,他的心魔则是救了一个刽子手,而刽子手屠戮百万生灵。
善良的人总是容易陷入无尽的内耗。
药老将这桩滔天罪孽的因果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折磨他的并非是救错人,而是那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感。
他认为自己等同于杀人凶手。
时商序陷入沉默,若他是药老,也会陷入无尽的自责之中。
虞洛宁理清了思绪,开口道:“老前辈,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错的,”
“害人的是他,而不是行医者。不能说行医者救了一个人,就得为此人善恶负责任,这是两码事。医者救的是命,又不是一个人的善恶,何需背负他日后造下的业障?”
药老听完并没有反驳,他只是笑了一下,道:“说的容易,若这份因果落在你自己身上呢?”
药老指起桌上的茶杯,轻轻一点。
杯身内壁突然浮起一圈圈道纹,荡漾开来。
下一瞬一股不容抗拒的金色灵光自杯中涌出,虞洛宁身形一晃,整个人被拽入了一片陌生的幻境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