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遥闭了闭眼，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还是把那点犹豫压了下去。
“好。”她声音发哑，“听你的。”
她拿起笔，一页一页签。
授权，签。
补充协议，签。
最后那份有关顾氏重工剩余信托的文件，她也落了名字。
顾念遥三个字写下去的时候，桌上还在推杯换盏，许止隐还在吹自己手里的旧部名单多值钱，没人知道这几笔字落下去，顾家最后那点能见光的皮肉，也算彻底押上桌了。
陆璟辞把文件收回来，慢慢合上，眼底一片冰冷。
许氏旧部上钩了，顾氏也彻底落进了他的网里。
同一时间，京禾。
许氏集团顶层灯火通明，窗外夜色沉得发黑，办公室里却静得只剩键盘声。
许慎舟坐在电脑前，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面前摊着吴氏物流近五年的账。云铮站在一旁，一页页核对仓储和海外账户。何远快步进门，把最新流水放到桌上。
“许总，吴家今天下午已经把大部分现金拆走了，分六笔，全转去了海外。”
云铮低头扫了一眼，脸色沉了：“跑得够快。”
许慎舟却没什么表情，只把那几页流水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目光落在末端账户上，停了两秒。
“让他们走。”
何远一愣。
许慎舟声音很平：“钱他们想带，就先带。可吴家名下那二十个物流中心，带不走。”
他话落，手指重新落回键盘。
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另一份资料。吴氏集团最大债权行，京禾北区商业银行。收件邮箱，监管抄送，匿名通道，全都开着。
虚构仓储报表，重复质押合同，海外异常回款，税务拆分流水，紧急转移资产的时间线，所有材料一份份拖进附件栏。
云铮站在旁边，看着那封匿名举报信慢慢成形，心里很清楚，一旦发出去，吴家最先炸的不是面子，是命脉。银行最怕的，不是企业没钱，是企业还没死透，就开始偷偷往外运钱。
许慎舟这是直接捅在债权行最疼的地方。
何远压低声音：“许总，供应链那边的人都在等指令。”
许慎舟没抬头：“等两分钟。”
他把最后一份附件拖进去，检查了一遍收件对象，指尖停在发送键上，顿了一秒，随后重重按下回车。
邮件瞬间发出。
屏幕下方那条绿色进度条开始往前走。
许慎舟看着那条线一点点推满，嗓音冷得发沉：“两分钟后，断掉他们所有的供应链。”
“是。”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铮盯着屏幕，没说话。绿色进度条很快归零。
而吴氏的新一轮闪击战，也在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