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他只说了一个字。
清创，消毒，打麻药……一系列流程下来，颜汐疼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但她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许慎舟就站在她旁边，一直紧紧地握着她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缝合很快结束，伤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
“好了，先在诊室里观察二十分钟。家属去一楼缴一下费。”医生交代道。
“我没事，你快去吧。”颜汐催促他。
许慎舟这才松开她的手，转身快步走出诊室。
一楼缴费大厅里人来人往，充满了消毒水和各种药剂混合的味道。许慎舟取了号，排在队伍的末尾，心里的烦躁和后怕，此刻才慢慢涌了上来。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她那只流血的手，和他自己当时那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无法忍受看到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就在他排队等待，心绪不宁的时候，他无意识地一抬头，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到让他厌恶的身影。
只见顾念遥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正被陆璟辞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从另一边的住院部走廊里走了出来。
陆璟辞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提着一个保温饭盒，两人靠得很近，姿态亲密。他正低着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而顾念遥虽然没什么表情，却没有推开他。
那画面，刺眼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许慎舟的眼睛里。
他握着缴费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起了褶。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涌。那不是嫉妒，更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混杂着厌烦和荒谬的疲惫。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明明就是这样一副相爱甚笃的模样，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地来纠缠自己？把所有人都搅得不得安宁，她就开心了吗？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缴费窗口里，护士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叫到了他手里的名字。
“颜汐小姐的费用，哪位家属来缴一下？”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指令，将许慎舟从混乱的思绪中瞬间拉了回来。
他猛地回过神，立刻举起手，朝着窗口的方向应了一声。
“这里！”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比平时高了几分。在这嘈杂的大厅里，并不算特别响亮，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正准备在陆璟辞的搀扶下离开的顾念遥的耳朵里。
这个声音……
顾念遥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她曾经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声音，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甩开了陆璟辞搀扶着她的手，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她的目光，穿过眼前人来人往的嘈杂，越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终，像两支离弦的箭，与队伍末尾那个男人投来的视线，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