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些藤蔓不是无意识的植物,它们听命于某个统一的指挥。刚才的静止是一个信号,指挥者在下达新的指令。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金属靴跟撞击地板的那种沉重脚步声。而是……布鞋踩在湿润泥土上的那种声音。柔软的、轻快的、带着一点湿润的摩擦感。
泰图斯握紧了手中的枪。
一只穿着绿色布鞋的脚从拐角处迈了出来。
然后是深红色外套的下摆。
然后是黑色的三角帽。
萧河走进了监牢区的走廊。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深红色的舰长外套在身后轻轻飘动,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以及那双在帽檐阴影下微微发光的翠绿色瞳孔。
他走过那些被藤蔓覆盖的墙壁,走过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爆弹弹壳,走过那两滩很明显属于不太配合的米诺陶战士被揍而流出的血迹,最终停在了泰图斯面前三米远的地方。
他歪了歪头,帽檐下的翠绿色眼睛审视着面前这个刚从静滞力场舱里被放出来的极限战士前连长。
“哟。”萧河的声音很轻,像在和熟人打招呼,“这不是泰图斯嘛。”
泰图斯的手指在枪柄上一紧。
“你认识我?”
“认识。”萧河把头上的三角帽摘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戴回去,“整个银河系不认识你德米特里安·泰图斯的人应该不多。格莱亚战役的英雄,亚空间抗性的活体样本,然后被莫须有罪名丢进牢里的倒霉蛋,以及——”
萧河指了指泰图斯手里的那把爆弹手枪。
“以及,米诺陶战团最新的强制征兵对象。不过我看你好像不太情愿。”
泰图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人的亚空间投影简直太可怕了,他在面对奸奇大魔的时候都没有遇到眼前的男人那般可怕,奸奇大魔在眼前的家伙面前简直就特么的一个新兵蛋子!
这把枪的来历、他现在的处境、以及面前这个人对他的了解程度——这一切让他感到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像是自己从静滞力场中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某人的棋局。
“你是谁?”泰图斯问。
萧河把那枚米诺陶临时征兵徽记从地上捡起来,在手指间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的序列号,然后随手丢回泰图斯脚边。
“我?”他把三角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整张脸,嘴角挂着一丝不知道是善意还是恶意的微笑,“我是一个在人生道路上,突然迷了路的海盗船长。你也可以叫我‘铁蹄号’的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