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巴斯再次欠身。他和那个连帽随从一前一后地走出会客室,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帝皇独自坐在长桌前。他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看着那杯凉茶,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茶杯,把凉茶一口喝完,站起来,走向舰桥。经过书架的时候,他的目光在那张卡塔昌活木桌面上停了一瞬。
“萧河。”他小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要是还在就好了。你那张嘴,骂人比我管用多了。”
他走出会客室。门关上了。
…………
卡塔昌。树冠堡垒。
科兹推开了莫塔里安办公室的门。门没锁。莫塔里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块数据板,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刚收到的帝国远征舰队战报。科兹一屁股坐进他对面的椅子里,把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
“小莫。”
莫塔里安头也没抬。“说。”
“你那个新兵——叫泰丰斯的。我今天去征兵处看了一眼。”
莫塔里安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他在操场上被三个菜问轮流摔。”科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摔完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摔。摔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他躺在地上不动了,我以为他死了。结果他又爬起来了。”
莫塔里安终于抬起头。他看着科兹,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菜问们那边怎么说?”
“菜问们说他是个好苗子。就是嘴太硬,死活不肯喊疼。”
莫塔里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窗外,卡塔昌的月亮升起来了。三颗卫星依次排列在夜空中,银白色的光洒在树冠堡垒的藤蔓上,洒在死亡守卫驻地的广场上,洒在征兵处的操场上。操场上,一个苍白的高个子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重新站到三个菜问面前。
他的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没有擦。
“再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三个菜问对视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伸出藤蔓手臂,朝他招了招手。
泰丰斯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