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洁这也不知道是怒还是喜了。
被他开玩笑说“狗都不如”，这原本是该生气的。可这价值接近30万的手镯，还不能让她消气？
李洁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老板。PUA自己——“我一个助理，有什么资格生气，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吧。”
任遥则是羡慕得眼睛都快绿了！他的目光如同粘在李洁手上那条闪烁着致命诱惑光芒的猎豹手链上，恨不得那是自己的手！虽然李洁的身份从“李总”降格回了“李洁助理”，但这助理的待遇…简直是皇帝级的啊！这哪是助理？这分明是老板的心腹爱将！他内心酸溜溜地想。
他要是知道阳晖在夜场玩个摇骰子的游戏都能随手把十几万二十万的首饰当小费送给陪酒小妹，或者打赏给酒吧驻唱，大概就不会这么天真地羡慕了。
几十万对普通人是天文数字，是一套房的首付，是半辈子的积蓄；但对他来说，那真的就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挥霍、用来买一时开心或解决麻烦的数字而已。此刻送给李洁，与其说是重视，不如说是一种对自己人的“顺手”维护和对刚才配合演出的即兴奖励。
“李洁，”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你以前那家公司，主做什么业务？跟胡氏集团的哪个产业有合作？”
李洁愣了一下，虽然不解老板为何突然问这个，但专业的素养让她立刻抛开杂念，大脑飞速运转，清晰地回答：“我们主要做光伏项目的下游设备代理和部分工程集成。跟胡氏集团合作的是他们旗下的‘启明新能源’公司，负责魔都地区的部分光伏组件分销和小型电站的设备供应。”她的语气平稳专业，丝毫看不出刚才的憋屈。
光伏项目？
阳晖脑海中迅速闪过相关信息。胡氏集团确实有这个板块，听胡媚提过，规模做得很大，在集团内部的战略地位和盈利能力，甚至要超过胡媚负责的中远汽车销售。这是胡氏未来重点押注的赛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了胡媚的微信对话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信息简洁直接：
“胡氏光伏项目（启明新能源），魔都的业务负责人是不是姓聂？把他的联系方式和详细背景给我。”
发送成功。阳晖忽然哑然失笑，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点。
那个马总跟刘燕得罪了自己，自己就要断人财路？
嗯——，也不仅仅是得罪自己，那两人的人品太卑劣了，并不是好的合作对象。
当然了，如果对胡氏集团很重要，那另当别论。可是，这么一个小公司在胡氏集团应该是挂不上号的吧。
他放下手机，重新端起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魔都夜景上，深邃的眼眸中，却酝酿着一场雷霆风暴。
【丽苑】另一间更加奢华私密的包厢内，气氛热烈得近乎谄媚。马总和刘燕如同两只围绕着蜂王的工蜂，使出浑身解数“热情”侍奉着主位上的一位中年男子——胡氏集团旗下【启明新能源】魔都分公司的负责人，聂总。
他们的姿态，已经超出了寻常的殷勤，用“舔”来形容都显得含蓄。刘燕更是将自己的“茶艺”发挥到极致，斟酒、布菜、娇声软语，恨不得贴到对方身上。马总则是红光满面，每一句敬酒词都充满了露骨的吹捧。
眼前这人是胡氏集团旗下【启明光伏】魔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并不是阳晖理解的那样，阳晖本以为是负责业务的。
这位聂总，马总维护了大半年了，现在终于有了结果了，就在前两天聂总松口，准备在今年与马总的公司开始全面合作，预计合作金额会超过1个亿。
这笔订单，让马总直接就膨胀了。一方面，这一亿订单让他公司有个大的飞跃；另外，只要跟这边把关系搞好，以后每年可能都有这个数额甚至更大数额的订单。
今晚，就是来答谢聂总的...
马总怎能不膨胀？怎能不把聂总当祖宗供着？今晚这顿顶级粤菜加名贵红酒的盛宴，就是他精心准备的答谢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刘燕娇媚的吹捧和马总不断加码的奉承下，加上丽苑顶级的食材和陈年佳酿，聂总已然被伺候得通体舒泰，志得意满，脸上露出了餍足的笑容。
马总见火候差不多了，知道该上硬货菜了。他从随身带着的真皮手包里，郑重地掏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盒子上那金色的皇冠Logo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劳力士！
他脸上堆满恭敬又带点讨好的笑容，双手将盒子奉到聂总面前：“聂总，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望您千万不要嫌弃啊…”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聂总目光落在盒子上，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显然对这份“心意”很是满意。他矜持地点点头，伸出手，准备像往常接受其他供应商“孝敬”一样，自然地收下这份厚礼。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盒子的瞬间——
嗡！嗡！嗡！
聂总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指触电般缩了回来！他脸上那份惬意和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和被打扰的恼怒。谁这么不识趣？他皱着眉，伸手去掏裤袋里的手机。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跳跃的来电显示姓名时——
唰！
聂总那张原本因为酒意和得意而泛红的脸，在零点几秒内褪去了所有血色！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混合着漂白剂！
他如同屁股底下装了弹簧，“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猛，差点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顾不上狼狈，也顾不上旁边被他这突然举动吓了一跳的马总和刘燕，用一只手死死捂住手机，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朝马总和刘燕做出一个极其严厉、近乎凶狠的“噤声！”手势！
然后，他才如同捧着一枚即将爆炸的炸弹般，划开了接听键。
“喂？老…老板！”他的声音干涩、紧绷，带着明显的变调和无法掩饰的颤抖，那份毕恭毕敬的程度，比刚才马总对他的态度还要谦卑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