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两个月仗的人,该绝望的时候早绝望过了,现在只剩麻木。
“天琼城守不住。”
“粮食能续命,但挡不住两万铁骑,明天他们要是攻城,这些墙……”他伸手拍了一下身边那截冻土糊的城墙,一块碎土应声掉下去,“一个冲锋就散架。”
他盯着顾长生。
“您该趁夜走水路南撤。末将拼死也能再撑三天,够您撤出北境。”
他把‘拼死’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意思很重。
三千人的命换一个人的活路,他觉得值。
顾长生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城头最高处走,靴底踩在冻硬的城砖上,咔咔响。
站定之后。
整座城的轮廓铺在月光下面。
残破的街巷,歪斜的屋顶,伤兵营里一闪一灭的火光,水门边还在扛粮袋的黑影,远处粮仓方向传来隐约的吆喝声。
城头上。
守军已经陆陆续续聚过来了。
有些是换哨的,有些是听见动静凑过来的,三三两两靠在垛口后面,裹着破棉袍子,脸被冻得发青。
火把的光打在顾长生那张二十来岁的年轻面孔上。
“我从京城走了两千四百里路,不是为了送完粮食转身就跑的,三万石粮够你们吃两个月。但如果城破了,粮食喂的就是北燕人。”
他扫了一圈那些面黄肌瘦的脸。
“所以我不走。”
“这座城,我跟你们一起守。”
安静。
整面城墙上安静了足足三息,然后有个声音从人堆里冒出来。
“吃了半个月马料的人还怕死?”
紧接着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