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队到这个山坳不到半个时辰,帐篷才搭了一半,但这些痕迹上覆着的雪层厚度,至少是一两个时辰前的。
也就是说,有人比他们更早到了这个位置。
顾长生往山坳外看了一眼。
这个点位正好能俯瞰白天粮队翻山的整段路,从半山腰陷车的地方,到山脊上最窄的那段隘口,全在视线范围内。
有人在这儿蹲了一整天,看着他们。
白天翻山时那股说不清的违和感,这会儿有了答案。
青屏山不在匪患册上,按理说这段路应该是最安全的一段,但越安全的地方,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如果有人要动手,选在这里,比选在清河段或者信阳段更聪明。
顾长生把领口拢了拢,用脚重新将雪盖上,转身往回走。
路过粮车区的时候。
他瞥了一眼正在核对哨位名单的墨鸦,脚步一拐,走了过去。
“墨姑娘,跟我来。”
墨鸦抬头看了一眼,把名单递给旁边的副手。
两人走到一顶空帐旁边,顾长生掀开帐帘,进去。
帐里没点灯。
只有从帐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火光。
“出了什么事?”
“岩面上有人趴过的痕迹,时间不短,至少半个时辰以上,别惊动任何人,带两个眼力最好的,顺着那片痕迹往北摸,看看能摸到什么。”顾长生顿了一下,“衣料是粗麻,融痕粗糙,不是猎户穿的皮子。”
猎户的皮袄表面光滑紧密,贴在冰面上留下的痕迹跟粗麻完全不一样。
墨鸦没多问,掀帘出去了。
顾长生在帐里坐下来,没点灯。
外面的风声呜呜地响,帐篷被吹得鼓一下瘪一下。
约莫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