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大概一息的工夫。
“今日点卯,实到九百一十七人。”
顾长生:“差了将近三百人,哪去了?”
徐奉先回复道:“告病的六十三人,请假未归的四十一人,挂名从未到营的……一百七十余人。”
顾长生没接话,继续走。
告病的,是在营里混日子的老兵油子,差事不想干,饷钱不能少。
请假的,是找借口躲差事的滑头,听说要押粮北上,腿比脑子先跑了。
挂名没来过的,这个最好理解。
世族塞进来吃空饷的关系户,名字往花名册上一挂,每月领饷,人影都没在营门口晃过。
哪个营都有这种货色。
不稀奇。
但快占到四分之一了。
顾长生没急着发火,又往下问了一句:“到营的九百多人里,能打的有多少?说实话。”
徐奉先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停留的时间不长,但里头有东西在转。
顾长生没催他,等着。
“三百老兵。”
徐奉先开了口,“跟过末将三年以上的,能打硬仗,刀子架脖子上不会跑,另有两百人底子尚可,没上过真正的战场,但操练从未缺席,加紧带一带,或可一用。”
“剩下的?”
徐奉先顿了一下。
措辞很克制,但意思毫不含糊。
“帝君让他们站在粮车旁边充个数,别添乱就行,不能指望他们拔刀,拔了也不知道往哪砍。”
顾长生没笑,也没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