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
王远之的语气很平。
钱坤是弃子,从他在朝堂上公开催女帝回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弃子了。
棋盘上总得有人替你挡一刀,钱坤挡了,该他的。
但情报线被断,不在预判之内。
王远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王氏祖宅的后院,几棵老槐树长了上百年,枝叶遮天蔽日。
“白鹭城不是终点。”
陈伯衡微怔:“主家的意思是……”
“李沧月做事,从来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停钱坤、架空兵部、御批粮草,这些是她的手笔,但不抓人、不见血、一夜断线,这个活儿太干净了,像江湖人的做派。”
王远之没有继续展开。
“京城的线断了,就重新铺,让王敬堂去办,不走明面,走漕帮的水路。”
“钱坤不用管了,保不住。”
“三房的人全部召回琅琊,京城的明面势力暂时蛰伏,不冒头,不串联,不给她任何动手的借口。”
陈伯衡一一记下。
“家主,那北境的事……”
王远之转过身,“北境的事……替我写封信。”
陈伯衡微微抬头。
“给耶律宏达的人,告诉他们,不要停。”
“她想打,就让她打,大乾的国库撑不起两线作战,她越想打,户部的窟窿就越大,窟窿越大,她就越需要世家的银子。”
“到那个时候,她会发现,停了兵部的人容易,填上户部的窟窿难。”
陈伯衡抱拳:“属下明白。”
他退到门口,推门出去。
议事堂的门合上,王远之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树影打在石板上,风一过,影子碎成好几截。
他的目光越过老槐树,落在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