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碌碌……
黄昏。
几辆蒙着厚重黑布的篷车,碾过青石板路。
车厢里挤着十几个流民。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酸馊味,夹杂着汗臭和若有若无的尿骚味,熏得人脑仁疼。
太味儿了。
旁边一个年轻流民缩着肩膀,小声问旁边的人:“哥,他们真的管饱饭吗?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
年长些的流民叹了口气,压低嗓门回他:“管饱就行,这年头,只要能活下去,当牛做马也认了。”
“刘家可是大户,总不至于饿死咱们干活的。”
“可是我听说……去庄子干活的人,都没见回来过。”年轻流民声音发颤。
“瞎想什么!”
“主家包吃包住,谁还往回跑?留着力气多干活吧!”
顾长生闭着眼睛,靠在摇摇晃晃的车厢板上。
听着这俩人的对话,顾长生心里犯起了嘀咕。
管饱?
这帮傻子,怕是不知道世家大族的手段,这顿饱饭,大概率是断头饭。
顾长生竖起耳朵,感知着外面的动静。
甲字柒号那老头换上了护卫队长的衣服,骑着马跟在车边,不时压低声音训斥手下,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胖管家刘全骑着头大骡子走在最前面。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车队开始爬坡,山路崎岖颠簸。
透过车篷的缝隙,顾长生看到两侧山林里火把攒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分明是把整座山当成了军事重地来防守。
“吁——”
前面传来刘全公鸭嗓的吆喝声。
车队猛的停了下来。
顾长生凑到缝隙处往外瞧。
一座用巨木和山石垒成的高大关隘横在路中间,城头上站满了一排排弓箭手,箭头在火光下泛着森森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