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在第一排的边缘。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翘着。
吴琦站在她旁边，难得安静下来。
顾燃站在更靠后一点的位置，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还没按下去的录制键。
卡希尔、马库斯和林坐在另一侧，卡希尔咧着嘴。
文森特坐在更靠前的椅子上。
还有厉枭的同学、国外的朋友、公司的同事，以及一些江屿见过或没见过的面孔。
江屿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然后收回来，落在长廊尽头那座仪式台上。
原木色的石雕台上铺满了白蔷薇，花瓣边缘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两个人走到仪式台前站定，面对面。
见证官是个六十多岁的本地人，穿着一件长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胸针。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的沉稳，在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位已经在市政厅完成了法律意义上的登记。今天在这里，你们将要为彼此许下的，是一生的承诺。”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屿和厉枭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请你们对对方说出誓词。”
厉枭的目光落在江屿脸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松开。
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我小时候……没被人爱过。”
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江屿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时候，我住在一栋很大的房子里。房子大，房间多，但从来没有人敲门问我‘你在干嘛’，‘你吃了吗’，‘你冷不冷’。”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一直落在江屿的眼睛上：
“后来长大一些，我学会了不期待。不期待有人等我回家，不期待有人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期待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问我难不难受。”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在说给自己听：
“然后我又花了很多年，学会怎么用钱买陪伴，用笑掩饰孤独，用无所谓来对付那些其实很在意的时刻。”
他停了一下，拇指在江屿手背上轻轻蹭过。
“后来我遇见你。你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把被角掖好。会在我喝多时给我煮醒酒汤。会在我过生日时给我煮长寿面。会在我受伤半夜疼醒时，坐在床边陪着我一整夜。是你让我知道了，被人惦记着、被人放在心上……原来是这种感觉。”
江屿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厉枭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