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攥着报告边缘,纸张被捏出几道深深的折痕。
他把报告折好塞回文件袋里,站起身,走出检测机构。
坐进车里之后他没有发动引擎,只是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某处,过了很长时间才眨了一下眼。
车子驶离检测机构的时候,任思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在抖。
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
他把车开到了一家不起眼的清吧门口,在角落坐下,点了威士忌。
一杯。两杯。三杯。
冰块在杯壁里慢慢融化,深琥珀色的酒液被稀释成浅棕色。
他喝完第五杯的时候,酒劲才真正上来。
不是那种猛烈的上头,是慢慢涌上来的、像潮水一样的晕眩,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一层,又浮上来一层。
二十多年。
沈岩五岁那年发高烧,他连夜开车送去医院,在急诊室门口坐了一整夜。
沈岩上中学的时候跟人打架,他去学校跟老师赔不是,回家之后一句重话没说。
那些年,他以为自己是父亲。
就算沈舟对他没什么感情,至少沈岩是他儿子。
他以为。
任思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把几张钞票拍在桌上,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出酒吧。
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颤,但没有清醒多少。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客厅的灯亮着。
他推开门,酒气扑面而来,阿姨正从厨房端着汤走出来,看见他吓了一跳:
“宋先生,您喝酒了?”
“沈舟呢?”
“太太在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