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他刻意回避了二十多年、如今却不得不面对的事。
厉正华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
但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厉昀被带走时回头看他那一眼,厉枭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的样子。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如果厉枭不出谅解书,厉昀至少要坐十几年牢。
十几年,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今年已经七十六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等他没了,厉昀出来之后会怎么做?
以厉昀的性格,会不会觉得是厉枭害他坐了这么多年牢,会不会再去报复厉枭?
厉正华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太了解厉昀了。
那孩子从小就有主意,面上不显,心里什么都清楚。
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认定厉枭是威胁,就敢下死手。
那等他出来,发现什么都没了——厉氏没了,家也没了——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厉枭?
会不会,再去动手?
厉正华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很细,像是远处哪盏没关的路灯。
他忽然想起厉枭被送出国那天。
那个孩子背着一个比他身体还大的书包,站在机场出发大厅里,仰着头看他:
“外公,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那个孩子的声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