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一个人跪在祖师殿前,从夜里跪到天亮,谁问都只回一句,徒弟是他教的,出事就是他这个师父没看住。”
齐德龙抱着书的胳膊收紧,没敢插话。
郭旭继续讲,语速慢了下来。
“祖师气脉反冲,山门三年不开,那三年他封了自己半身地气,替江临扛了那口反噬。老头走路都要扶墙,可他不准任何人去白鹤坳,也不准谁骂你爸一句。”
江枫喉间堵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开口。
“他从没提过。”
“他要会提,就不是他了。”
郭旭扯了扯嘴角,笑得发苦。
“卖符时能把香客绕进套餐,真做了人事,反倒藏得比谁都深。”
齐德龙低着头,小声补了一句。
“师爷以前还给白鹤坳送东西。”
郭旭看向他。
“你从哪听来的?”
“我给师爷整理旧箱子,翻到过几张药材单,上面写着白鹤坳,还有冬衣,米面,药费。师爷让我别多嘴,我就没敢问。”
郭旭按了按眉骨,这回没骂他乱翻东西。
“黎云师妹离观后,眼睛看不见,身边又没几个人照应。师父每年都让人送药材和钱过去,还叮嘱不能署青云观的名,只说旧友相助。”
江枫看着前方山路,胸口残钉的热度忽然没那么刺人。
“为什么不署名?”
郭旭答得很快。
“黎云师妹性子硬,署了青云观,她一件都不会收。老头嘴上骂她倔,每年照样送,送完还装没这回事。”
他又想起一桩旧事,手指碰了碰手机壳,随即停住。
“还有我那次。”
江枫转头。
“郭叔的事?”
郭旭叹了口气,没有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