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又一个接一个归于暗处。
每亮一个名字,黑水就少一分。
“不可能!这些念头已经被我消化了,它们已经是我的身体了!”
幽精的嘶吼声从水面各处冲出。
江枫把脸从黑水里拔出来,重新吸入新鲜空气。
“消化了也得还。”
黑水水位急退。
从脖颈直接退到膝盖,说明幽精的身体在坍缩。
那些被命定预言强行断根的欲念带走了三百年积累,液态结构失去支撑,只剩一层空壳,被断开的因果拖着往内塌。
十二具壳子先后倒地。
黑水从它们眼耳口鼻里流出,落地后化成灰白气体。
壳子瘪了下去,只剩空皮和骨架。
“你用了什么!”
幽精的声音从坍缩中心传来,急得像被扼住咽喉。
“命定预言。”
江枫踩在露出的干砖面上,甩掉手背残液。
“你吃了三百年的东西,我用一千二百天让它们断根。”
黑水继续缩小。
膝盖深的水洼压成脸盆大的水坑,又凝成拳头大小的暗色球体,悬在地下室中央。
表面只剩最后一点残余在翻动。
幽精用三百年养出来的液态身体,在命定预言的锚点面前彻底失去根基。
根断了,水留不住。
“临辽东郊……我经营了三年的据点……全废了?”
球体表面开始剥落,暗色碎屑落在空气里,像被风化的石皮。
江枫站在原地看着它缩小,还没来得及开口,球体里射出一根细到极点的暗线。
那根线没有任何预兆,从碎裂外壳缝隙里钻出,直直扎进他的胸口。
不疼。
只有异物滑入血管壁的钝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