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刻痕下方,半面镜子的轮廓向外鼓出,镜中浮出模糊人脸,妆痕花乱,发间夹着老式发卡。
江枫把光照过去。
“情物线也在这里。”
镜中女人抬头,嘴巴开合,发出的却是旧剧院女助手的声音。
“我不站靶了。”
随即又换成韩春燕压到极深的哭声。
“第七天就走了?”
江枫捏住铜钱,肩背绷住,脚步未退。
“拿别人的伤口补自己的脸,幽精这点本事,越活越寒酸。”
镜中脸贴向外侧,韩春燕的哭声被拖长,红绳从墙里垂出,绕向江枫手腕。
江枫把铜钱按上墙面。
“她等的是方明诚,不是你这团烂泥。”
红绳断开,镜面刻痕裂成几段,墙皮里流出浑水。
江枫没再多看,沿水流继续向前。
防空洞越往里越低,旧刻痕也越密。
有些地方写满名字,另一些地方只剩物件。
酒杯下面没有名字,只有许多牙印。
梳子下面有断发,被灰泥糊在墙内。
旧戏票旁刻着重复座号,十七排,二楼包厢,后门。
江枫看着这些痕迹,脚步慢下来。
“先按欲念分类,再划掉人名,最后只留物件。”
他抬手照向墙顶,细线在灰层下交错,全部通往更深处。
“先偷念头,再抹人名,最后把人当壳用。”
前方拐角处,一个旧木箱自行滑出,箱盖半开,里面塞满黑木骰盅,裂香炉,红袖带,旧酒瓶,断梳子和半面镜子。
箱子停在江枫面前,箱盖自行上掀,里面旧物一件件动起来。
骰盅摇出赌桌吆喝,酒瓶冒出醉汉哭骂,红袖带拖出观众掌声,裂香炉里翻起赵广福开堂时的香灰味。
所有声音挤向江枫耳边。
“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