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工期催得死紧。”
老葛嗓音嘶哑,“市政要求年底通管,预算砍得只剩一台挖掘机干活。”
“图纸上标了榕树主根要避开,可一铲子下去,底下的根系比图纸大了一倍。主根横在管线沟渠正中间。”
老葛搓着脸颊,“要是绕开主根,得多挖三十米弯道,工期得拖半个月。”
江枫接过话茬。
“所以你直接推平了主根。”
老葛痛苦地扯着头发。
“我让操作员硬挖。那小伙子为了赶进度,加了一档油门,齿斗连泥带根全给铲断了。”
“那动静太吓人了。”
老葛喘着粗气,“我干了二十年工程,听惯了钢筋断水泥塌。可那声树根断裂的脆响,就像是把活人的骨头硬生生掰折。”
“整棵老榕树都在发抖,树干上崩开一道大口子,往外冒黑水。”
韩春燕死死攥着文件夹。
“后来呢?”
“方明诚拿着卷尺和图板从街口跑过来。”
老葛眼球布满血丝,“他一看那断根,扔了图板就往挖掘机履带前面扑,死活不让动。”
江枫敲了敲塑料凳边缘。
“他肯定警告过你。”
老葛重重点头。
“他冲我喊,这老榕树是整条街的气脉根基,断了主根整条街得倒大霉,他逼我停工等专家来定损。”
老葛痛苦地捂住脑袋。
“我当时只当他发癫,工地上赶进度,哪能因为几句风水就停工?”
“我招呼两个工人,硬把他从挖掘机跟前拽开了。”
“他像疯了一样。”
老葛嗓子彻底哑了,“拽开一次,他又扑回去一次,我们当着街坊的面大吵了一架。”
“他走前撂下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他说这老树受了重伤,绝对会自己找东西来补命,到时候谁靠近谁倒霉。”
江枫坐在塑料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