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从人堆里挤出来,三步并两步蹿到供桌侧面,一脚踹上长生牌位架子。
木架哗啦倒地,十几块牌位散落。
“什么活菩萨!杀人的妖道!”
他低头对着地上那些牌位踩了下去。木牌在鞋底下咔嚓断裂。
后面的人跟上来了。
供桌两侧的牌位全被扫到地上。
几十只脚踩上去,碎裂声和骂声搅成一片。
有人爬上了供桌。
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两手扒住桌沿翻身上去,站在薛长慈泥塑正前方。
泥塑面目慈祥,金漆在火光下泛暖色。
昨天还有人拿细布把这张脸擦得一尘不染。
年轻汉子抬脚,一脚踹在泥塑胸口。
泥塑从底座歪过去,肩膀撞上供桌边沿,上半身悬空。
“砸!”
三四只手从不同方向伸上来,抓胳膊、抓脑袋、抓腰,往地上拽。
泥塑砸在地面上,金漆碎了,泥胎从胸口裂开,脑袋滚出去半尺。
有人补了一脚。
泥脑袋碎成三块。
那张慈祥的脸从正中间裂开,左半朝上,右半朝下。
碎了。
三年的香火,三年的跪拜,三年的“薛善人保佑”。
碎得比三文钱的线香还不值。
骂声还在持续。
“害人精!说不定把瘟疫引进镇子里的就是他!”
“他死了瘟疫就没了!让他去死!”
捏旱烟杆的老头站在人群正中,旱烟杆举过头顶,嗓子已经哑了,脖子两侧的青筋鼓起来。
“薛长慈!你要是还有良心,就自己了断!把你身上的邪气带进棺材里去!别拖着全镇人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