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梦见一把刀追一只狗,追了半条街。”
“最近跟家里人吵过架?”
瘦高绣娘的嘴皮子抽了一下。
“跟我婆婆。”
“为什么吵的?”
“她嫌我绣花太晚不做饭。”
蓝花头巾妇人插了一嘴。
“刀追狗,你是刀还是狗?”
瘦高绣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后面几个梦更碎,江枫三两句打发完,最后一个梦见自己在河里捞线的绣娘被他一句“你男人是不是在河对岸开了铺子”说得当场跳起来往家跑。
院子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姑娘。
就是昨天在内室帮陆婉贞拖嫁衣的那个学徒。
十八九岁,扎两条辫子,嘴抿着,但眼睛很亮。
“先生,我们东家请你进去。”
江枫跟着她穿过前堂,进了内室。
陆婉贞坐在琴后面,面前摆着一架绣绷,手里捏着针。
三十多岁的模样,五官清秀,眉眼之间压着一股洗不掉的倦意。
她没有看江枫,盯着绣绷上的花样。
“先生解梦有两下子,外面那些丫头们都说准了。”
“东家过奖。”
陆婉贞把针扎进绣绷,抬了一下下巴,指了指学徒。
“阿梨昨晚也做了个梦,先生帮她解一下。”
她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上,不上前,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