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多,规矩就硬。规矩硬的人家,寨里人服。”
“要是孩子没犯错呢?”
男人语气顺得很:“孩子哪有不犯错的。”
江枫接着问:“要是大人犯错呢?”
男人把柴担换了个肩。
“先生,进了寨老家,问卦可以,问规矩要收着。寨老管着全寨,话重。”
江枫点头:“多谢提醒。”
男人走远前又补了一句:“外乡人懂礼数,寨里给饭。外乡人乱说话,寨里也有规矩。”
江枫继续往寨中走。
黑木牌挂在石院门口,上面刻着三个字。
铁栏坪。
黑木牌下的门槛最刺眼。
浅痕层层叠着,中间一道深槽切进木里,暗色沉在槽底。
周围那些浅痕避着它,像整根门槛都在给它让位。
院里传来老人声音。
“左掌。”
江枫站在门外。
院内有个干瘦老人,手里握着磨光的竹条。
老人对面站着个男孩,九岁上下,左掌朝上摊着。
掌心旧痕叠新伤,皮肉发红。
老人问:“错在哪儿?”
男孩低头:“我把鸡笼门忘了扣,黄鸡跑了。”
“鸡跑了,狗追。狗追到山口,山口有坎,坎下是采石坑。你忘扣的不是鸡笼,是命。”
“我记住了。”
老人点头:“记住,用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