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司机搬完之后靠在车尾抽了第二根烟,朝秦渡河这边瞄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秦渡河没搭理。
他把最后一件货固定完,从车厢跳下来,走到车尾关好厢门,用巴掌拍了拍铁皮,耳朵贴上去听了两秒。
没有松动。
"走了。"
十点整,二号车驶出工厂大门。
三百二十公里的路,前一百公里是高速,中间一段是省道,最后八十公里是县道加山路。
秦渡河在高速上保持九十码匀速,每过一个接缝处提前收油过渡,车厢里的货一点余震都吃不到。
下了高速进省道,路况开始变差。
补丁路面,坑洼,减速带,路边施工的临时引导线。
秦渡河把速度降到六十码以下,遇到坑洼路段提前五十米就开始减速,用最柔和的方式碾过去。
江枫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被颠得生疼,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方向盘在秦渡河的掌控下几乎没有多余的修正动作,每一次转向都是提前预判好的。
"你的脑子里是不是存了一份地图?"
"跑得多了,哪一段路什么路况心里有数。"
"这条线你之前跑过?"
"上个月送桐岭那趟的时候经过了一截,回来之后我又查了一下后半段的路况。"
"查了?怎么查的?"
"网上搜的货车论坛,这条线有人跑过,发了帖子说哪一段在修路,哪一段弯多,我记了一下。"
江枫靠在副驾座上,没说话了。
这种人要是不成,天理不容。
下午两点四十分,二号车抵达隔壁省的合作工厂。
比秦渡河自己估的时间晚了十分钟,因为县道上有一截临时封路绕了两公里。
工厂的收货主管姓刘,五十来岁,戴着安全帽站在卸货区等着。
秦渡河打开车厢门。
刘主管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九件木箱在车厢里站得稳稳当当,每一件之间的间隙被泡沫和报纸团填得严丝合缝,织带拉得笔直,记号笔标注的编号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