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嘴角往下拉了拉。
"家里老房子拆迁分房的事。当时我们两家都缺房子住,就那么一套指标,谁也让不了谁。话赶话说了很多难听的,他摔了门就走了,说这辈子当没我这个姐。"
"然后呢?"
"然后就南下了,听说去了阳城那边打工。头两年还有人传话说在哪个厂子里干活,后来连传话的人也断了。"
老太太用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
"我退休之前教了三十年语文,天天教学生写作文,写亲情啊,写家人啊,写团圆啊。"
"写了三十年,自己家的事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今天来就想问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江枫。
"他还在不在。"
江枫看了她三秒,伸手拿起三炷线香。
"我给您起一卦,用观香的法子。"
"香点着之后您什么都不用做,就坐着。"
"好。"
江枫划了一根火柴,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他把三炷香的香头凑过去,一根一根点着。
三个红点亮起来,一缕白烟从每根香的顶端升起。
他把三炷香竖直插进粗陶香炉里,间距两指宽,排成一排。
松手。
殿内空气几乎不流动,旧帆布把门洞的风挡得严严实实,三炷香的烟笔直往上走了一小段。
然后偏了。
三道烟同时往南倾,角度一致,速度平缓,不急不散。
江枫的视线钉在烟上。
三烟同向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