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正殿往后院走,小道童的话匣子被那笔巨款彻底撬开,嘴皮子跑得比腿还快。
江枫顺着这股劲头往里拐。
“你师傅平时在观里都做什么?”
小道童撇了撇嘴。
“能做什么呀,不接活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偶尔下山帮人看宅子挑墓地,回来就闷头待在屋里不出门。师爷跟他说话他就嗯嗯啊啊,师爷不跟他说话,他能一整天不开口。”
“脾气怎么样?”
小道童站住了脚,回头看着江枫,眼睛里闪着一种终于等到了发言权的光。
“大师兄,这个你可算问对人了。”
“我师傅那个人吧,手艺是有的,就是脾气太差了。”小道童扳着手指头数,“我扫地扫不干净,训。烧水烧过头,训。念经念错个字,得让我把整篇《清静经》抄十遍。有一次我就错了一个字,一个字啊大师兄!十遍!”
“练功练慢了也骂,画符画歪了也骂,偷吃厨房里的花生米......”
小道童说到这里自己刹了车,声音矮了半截。
“......也骂。”
“而且师傅特别抠门。”小道童又来了精神,脚步加快。
“下山接活赚了钱,从来不给我买零食,连山下小卖部三块钱一根的烤肠都不舍得。有一回过年,人家香客送了一箱橘子,师傅拎到自己屋里,锁上门,一个人吃了三天。”
小道童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怨念。
“我就在门口闻味。”
江枫被他这句话逗出声来,随后开口,拐了个方向。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人?姓江的。”
小道童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师傅不跟我提以前的事,问就说小孩子别打听。”
“你师爷呢?”
“师爷也不提。”小道童回头瞄了江枫一眼,把音量压低了,“不过我看得出来,师爷有时候晚上一个人坐在厢房里,盯着墙发呆,一盯就是半夜。我偷偷看过几回,他那个样子……跟想什么人一样。”
江枫没接话。
拐过照壁,后院那间熟悉的厢房门关着,里头传来一声干咳和挪动椅子的声响。
小道童跑到门口,清了清嗓子,拉长声喊了一句。
“师爷!大师兄来了!”
里面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