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靠着松树干坐了半个钟头。
戒指在手里翻来覆去转了几十圈,内侧那行新刻痕,指腹来回摩挲,凹凸感越发分明。
他从兜里摸出三枚铜钱。
六爻起卦。
铜钱在掌心里摇了六次,一连抛出,落在泥地上叮当弹跳,正反排定。
主卦火地晋,变卦风地观。
火在上,地在下,以光照暗。
变卦风地观,自上而下审视。
他把铜钱揣回兜里,闭眼盘算卦象。
火地晋,日出地面,光耀万物。
放在这鬼地方,这意思得反着听。
根本没光照进来,是有人强行拽着个大灯泡,生造了一片人工白昼。
变卦风地观的核心在“观”字。
风行地上,万物皆可俯瞰。
两头一凑,结论出炉。
那幻境压根不靠阴气供养。
靠的是阿良自己。
他把自己这辈子最舒坦的那一天,强行压成了一个死循环。
那条街,那个傍晚,那家面馆,还有那个靠在他肩膀上的姑娘。
全靠他的脑子在供电。
他在拿命熬这个梦。
是他自己困住了自己。
想通了这点,江枫再次看刻在戒指里的字。
“这家伙......”
江枫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别带他走”四个字,已经变成了“别带我走”。
“深情能当饭吃么......”
江枫低头瞥了眼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