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尽快。"
电话挂了。
江枫靠在驾驶座上,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挡风玻璃外面停车场昏暗的灯光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了温故岑趴在地上拍猫的侧影。
左手撑着湿石板,右手举着手机,全身的重量压在一个不舒服的姿势上,就为了把镜头压到离地面十公分的高度。
拍完了,不满意就删掉重来。
这种人不多,但江枫见过。
在每一个被命运摁进泥地里还在挣扎的人身上,都有同一种东西。
残余的火种。
还没灭。
没等多久,老陈的电话打过来了。
"查到了。"
"说。"
"温故岑,三十一岁,前京海电视台纪录片频道独立导演,二十八岁拍了一部纪录片叫《檐下》,入围过柏林纪录片展映单元。"
江枫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
"入围柏林?"
"对,但是没去成,片子被电视台强制撤片,他本人被以违反内容审核流程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所有素材母带被扣押。"
老陈的语速很快,显然查到的东西让他情绪上来了。
"更离谱的在后头,片子的署名被改了,导演栏从温故岑换成了频道副主任的名字,那个副主任拿这片子参加国内纪录片评选还得了个二等奖。"
"他没告?"
"告不了,台聘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素材产权归台方,署名权这块他手里没有任何书面文件,当初口头答应他署名权的老主任已经退休回老家了,电话打过去,老人家说帮不了。"
"律师怎么说?"
"打不赢,也打不起。"
老陈停了一下。
"还有更狠的,从那以后他在圈子里就是个透明人,投了十几家影视公司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有两家约了面试,聊到一半对方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说岗位招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