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溪边。
弯腰把插在泥地里的树枝拔出来。
继续画那张方位图。
阳光透过树冠筛下来,溪水声很轻,草坡上的野花被风吹得摇来摇去,两个人打斗留下的痕迹在这样温柔的背景里触目惊心。
瘦高男人蹲在泥地前,一笔一笔地补全剩下的方位线,每一笔都稳得离谱。
像一个已经把自己从活人名单上划掉的人在安排后事。
画面开始剧烈抖动。
裂缝从边缘蔓延向中心,整个残影的画面像一块被锤碎的镜子,碎纹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
江枫的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他撑了两秒,撑不住了,右手从石柱残根上弹开。
整个人单膝跪在碎石里,胸口剧烈起伏,右胁旧伤处传来一波一波的抽搐,痛意沿着肋骨的缝隙往上蹿。
月光照在碎石堆上,八根石柱的残根在夜色中排列成一个破碎的八卦阵型。
江枫低头盯着掌心的血珠,脑子里反复咀嚼那几个破碎的音节。
孩子。
不能让他。
我们可以。
孩子是谁?他们又可以什么?
江枫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停在山口的商务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
他在这个姿势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响了三声就接了。
“老板,出什么事了?”
凌晨一点多接到电话,老陈显然有点慌张。
“落凤谷那块地的档案,你之前安排人查了吧?”
“安排了,还没回信,地方土地局的老档案要翻纸质卷宗,快的话后天能拿到。”
“那个可以先搁置,有更重要的要你去查。”
江枫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一下右胁,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查京海市范围内的道观,我需要两个人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