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面青铜镜发生共振嗡鸣。
青铜表层的氧化皮在光线折射及高频震荡中开裂剥落,碎末被气旋卷起,在谷内拉出一层绿色粉尘。
江枫紧盯铜镜动向,脑内盘算其承载极限。
林小曼积累的记忆数据量超出预估。
这丫头过目不忘的特质将其六年的视听触嗅感知全盘录入,未作任何清理。
这庞大的数据化作气场排出体外,塞满散气通道,导致铜镜的震颤频率直线上升。
正东方位的铜镜边缘绽开一条裂口。
“要糟。”
江枫前跨半步又顿住。
他发现异常,排出的记忆信息流没有保持匀速,一小部分堆积在出口位置反向拉扯。
江枫分辨出那股气流的性质。是对母亲根深蒂固的畏惧。
这股畏惧跟她的记忆系统绞杀成团,变成了最底层的保险栓。
这孩子的防卫机制在发作,遗忘意味着忘记惩罚,忘记惩罚就会失去趋利避害的准则。
记住挨打的痛楚,是她在高压环境下的生存策略。
大脑利用这层畏惧将记忆死死焊住。
阵法承压加剧,正东侧的铜镜裂纹走势变长,其余七面相继崩出细缝。
气流发生紊乱,有序的涡旋变成横冲直撞的风刃,谷底碎石卷上半空砸在石柱上,溪水逆流行进半尺。
林小曼嘴唇咬出血槽,双手抠进草席缝隙,身体幅度极大地摇晃。
“放不掉……”
她迎着狂风喊出断断续续的句子。
“我知道这不好,我不敢松手……”
“松了手……她再打我怎么办……”
江枫站定石阵边缘,衣衫让狂风拍打作响。
他脑中闪过桥上那位考研青年的状况。
自发穿戴的枷锁,唯有本人自行解开,外力强拆只会造成撕脱性损伤。
江枫提步走入石阵内部。
风压强悍,铜镜反光打得睁不开眼,每往前走一步脚下都有极大阻力。
他在林小曼面前蹲下,双手压住小女孩的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