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干了一辈子重活。”
江枫的语速放得很慢。
“骨缝里的劳损纹已经深到跟骨头长在一块了,至少二十年以上的高强度体力劳动。”
“他命犯孤辰不假,但他的孤不是娶不到。”
江枫看着青年的眼睛。
“是主动选的。”
“他一个人扛着,不愿意辜负你的亲生父亲,也不愿意耽误其他人。”
“所以他,一直单着。”
青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盯着养父那双手,嘴唇翕动了几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牛奶。”
他的声音沙得走了调。
“小时候……每个月他发了工钱,第一件事就是到学校门口给我买一箱牛奶。”
“我嫌丢人,不让他来学校门口,他就放在传达室让门卫代转。”
“冬天他在工地上站一整天回来,手指冻得裂口子,我看见了也没问过一句。”
青年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件外套……”
他看着老人肘部磨出两个对称亮斑的旧外套,整个人开始剧烈发抖。
“我上小学那年他就穿这件了……我还笑过他……”
江枫重新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不是买不起新的。”
“是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你身上了。”
老人终于没撑住,浑浊的泪水顺着满脸沟壑往下淌,他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我……我怕他知道。”
“知道了他该多心疼啊……他那时候才满月,什么都不懂……”
“你爸的遗物,部队的合影,还有……还有你妈的照片……”
“我全存着,在床底下那个绿箱子里。”
江枫看了青年一眼,扔出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