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人的茧叠着长,一层盖一层,说明他从小就跟着上一辈在灶台上练,手还没长成就开始握锅了。
其次是骨。
指骨粗大,关节浑圆,掌根骨宽厚有力。
这副骨架天生就是为了端铁锅而长的。
江枫在深井基地给研究员摸骨时见过类似的天赋骨相,那些人是搞材料学的天才,骨骼构造在某些微小层面暗合了他们所擅长领域的力学需求。
林朔这副手骨,术语叫“持锅骨”。
代代相传,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灶上基因沉淀出来的东西。
老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厨子的儿子会颠勺。
但林朔这骨相的浓度,远不止一代两代能攒出来的。
最后,是伤。
江枫的指腹划过林朔右手腕侧面时,骨面传来一道明显的凹陷。
前臂那根承重骨,也就是尺骨,被钝器从外侧狠狠砸过。
骨裂纹从中段延伸到手腕关节处,虽然已经愈合,但骨面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沟壑。
这一击的力道和角度都极有讲究,打在尺骨最脆弱的正中段,刚好不至于打断成粉碎性骨折,但足以让整条前臂丧失精细发力的能力。
废一个厨师的手,不用砍掉手指,只需要在尺骨上精准来这么一下。
干这事的人,是行家。
这一切信息在半秒之内涌入脑海,清晰得跟拿放大镜看CT片子没两样。
江枫把找零接过来,随手揣进兜里。
他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端起饭盒低头扒饭。
吃了两口,随口来了一句。
“你这芽菜炒饭,米粒入锅前用冷水淘过两道,但第二道水里加了半勺陈年米醋。”
林朔舀水冲锅的动作停了。
江枫又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吞下去。
“猪油不是普通板油炼的,你用的是猪网油混板油三七开,网油先下锅低温慢炼,等出了第一道清香再把板油碎丢进去。”
江枫用勺子把最后一口米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