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步枪磕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没人低头,也没人弯腰去捡。
雾隐镇的邪风贴着地皮乱窜,刮得人骨头发凉。
顾远山撑着那具并不存在血肉的躯壳,第一次感到如此吃力。
“你说得对。”
这四个字的份量,比那十一杆步枪砸在地上还要沉。
“从进镇的第三年,我就一清二楚了。”
江枫站在原地,当起了听客。
老队长的目光直勾勾地砸在地上,像要透过地缝,把五十二年前的旧账全都刨出来。
“那年,我大半夜走到废井边,就往下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我瞧见井壁的石茬上,挂着点东西。”
顾远山大口喘着气。
“是一截军绿色的袖子,袖口那线头,是我们那批发下来的冬装。”
“袖子管里头,还连着半截手。”
他的声音当场就劈了叉:“那手腕子上有条疤!是老周的!进山前在靶场让弹片给崩的,我亲眼看着卫生员给他缝了七针!”
队列后方,那个圆脸的爆破手老兵,后背猛地一抽。
他木然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袖子底下,一条七厘米长的肉疤,还平平整整地趴在那儿。
顾远山没敢回头看他。
“我当场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