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有主动传播给笔吗?”
江枫的声音不大,却在周明的脑海里掀起波澜。
周明呆住了。
传播……感染……
他一直以来,都把竹简上的信息污染,当成一种类似病毒的东西。病毒需要宿主,需要传播途径,需要感染过程。
所以他的模型,才会变得那么复杂。
他要考虑空气动力学,要考虑接触面积,要考虑每个人的“免疫系统”……
可如果……如果它根本就不是病毒呢?
“它不是病毒,不需要传播。”江枫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实验室里。
“它是一个场。”
场!
这个物理学中最基础,也最核心的概念,从江枫嘴里说出来,让周明浑身一震。
“竹简,就是这杯水。它在这里,构成了一个场。”
“你们所有接触者,都是进入了这个场的范围。你们就像这支笔。”江枫的手指在水杯壁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被动地,发生了浸润。”
“笔湿了,不是因为水主动攻击了它,而是因为它进入了水的范围。”
“你明白吗?”
周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场,浸润。
这两个来自物理学和材料学的概念,被江枫信手拈来,用在一个心理学模型上。
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中所有的锁。
困扰他和他整个团队数周的难题,在这一刻,被一个简单的动作彻底击碎。
原来……这么简单?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
“你们要研究的,不是什么复杂的传播路径,也不是什么个体差异的黑箱模型。”江枫把笔从水杯里拿出来,水珠顺着笔杆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你们要研究的,是这个场的边界和强度。”
他看着周明,给出了最终的解决方案。
“你的模型,删掉百分之九十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