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阁下,邀我前来,所为何事?”林茂源直接开门见山,多年经商的经验告诉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只见那人先提起桌上的紫砂壶,为林茂源斟了一杯茶,茶汤金黄,“林老爷从松阳县来,一路辛苦。先喝杯茶,我们慢慢聊。”
林茂源没有碰那杯茶。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如炬,盯着对方的眼睛:“敢问阁下是为哪位大人做事呢?”
“哦?”中年男子放下茶壶,抬起眼,笑意里多了几分探究,“林老爷何出此言?”
“你我素未谋面,却能直接喊出我的姓氏,还知道我从松阳县来。看来是对我调查过了啊。既然如此,何必再绕弯子?不如开门见山,大家都省点事。”
“林老爷果然聪慧,那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中年男子身子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姿态像是在谈一笔大买卖。
“林老爷经商多年,应该懂得趋利避害的道理。现在你的那棵树要倒了,就别硬撑着去扶了,不如赶紧换另一棵树,说不定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呢!”
说着,他将一个盒子推到林茂源面前,盒盖掀开,里面是一厚叠银票,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块方正的砖。里面还有一张叠好的契书,林茂源打开一看,是一个铺子的契书,上好的位置。
“林老爷不如试试,到京城来做生意呢?”中年男子循循善诱。
林茂源的目光落在那叠银票上。他伸出手指,随手扒拉了一下,都是一百两的面额,这么厚一叠,少说也有三千两。
“好大的手笔啊!这位老爷,您不要告诉我,您看上我家的绣坊了,想要买吧?那可是祖产,不能卖的。”
“我要你家祖产干什么?”那男子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我只是需要林老爷出面去大理寺递交一份东西就行了。”
“什么东西?”
“喏,就是这个。”中年男子从怀里掏出叠好的状纸递过去。“林老爷只要比着抄一遍就行了,再摁上手印,去大理寺交一下。眼前的这些东西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林老爷,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林茂源接过纸张一目十行的看完,一把将纸张拍在桌上,“不行!我不做。要不……咱还是谈谈祖产的事?”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像潮水一样退去。
“林老爷,你可想清楚了。这些钱,买你的命都够了。我只是让你交个状纸,抄几个字,比你做生意容易多了。你何必为了个安比槐,把自己搭进去呢?”
林茂源站起身。“阁下既然调查过我,就该知道,林家与安家是姻亲。安比槐是我妹夫,我林茂源再没出息,也不会为了几张银票,去递状子害自己的亲人。”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沉稳,没有回头。
中年男子坐在原地,紧盯着林茂源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敬酒不吃吃罚酒。哼~”
林茂源快步走下楼,脑子现在乱的很。
好的是,有人花钱让自己去陷害安比槐,这说明他真的是被冤枉的——若真有铁证,何必花钱买伪证?